文:Blue

看完《漂浪人生》,說來弔詭,但我第一件想到的事情,是 2010 年,法國頒布的反蒙面法。 這條法律要求居⺠在公共場合不得蒙住全臉,而穆斯林女性的全身罩袍,成為了這條法律首要 針對的對象。當時,這條明顯針對移⺠的法律,一度傳出一個令人啼笑皆非的趣聞:有名在街 頭扮演蜘蛛人的街頭藝人,因為這條法律而被逮補,法國因此同時成為一個禁止超級英雄出現 的國家。

這件趣聞究竟是真有其事,還是其實是反對這條法律的人杜撰出來,用以諷刺這條法律的存 在,如今已經很難去證實了。不過,我在這裡提到這件事,其實是因為,我覺得在電影的整個 過程當中,幾乎可以看到主角阿敏,跟我們常見的超級英雄電影有許多重疊的影子:不管是艱 辛的童年回憶也好、或是在生活中嘗試的各種努力與成長;當然,這也不是超級英雄獨有的特 質,畢竟我們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經歷過這些。但對我來說,讓我會聯想到超級英雄的一個最 鮮明特徵其實是,在這部紀錄片進行的過程當中,阿敏一直表現出害怕,害怕被人發現他真實 的身份;他害怕這個真實身份,會傷害到曾經為了保護他,犧牲奉獻的家人。

阿敏和他的家人在內戰爆發以後就從阿富汗移居俄羅斯,所以整部電影——除了開頭部分以外 ——主要描述的,其實是他們在蘇聯解體後,百廢待興的俄羅斯所經歷的生活:被警察勒索和 試圖逃往北歐的種種努力。而在最後一次(也是成功的一次)逃亡中,阿敏被人口販子吩咐, 到了北歐以後,要對所有人謊稱自己已經沒有家人,這是讓他唯一不會被送回阿富汗的辦法。 於是,阿敏開始隱瞞自己的朋友,甚至是戀人,謊稱自己的家人已經在戰火中身亡;一旦說出 口,他就必須擔心自己或家人會失去庇護的身份,重新被送回地獄當中。就連面對論及婚嫁的 男友,阿敏也絕口不敢提起——也因此,這部電影的拍攝,也成為了阿敏重新正視自己,信任 他人的一個契機。對他人提起自己真正的人生,對他而言就像「出櫃」——這也連結到了阿敏 另一個具有強烈政治意涵的身份——他是一個男同志。而紀錄片導演或許也正是因為這個原 因,選擇了將阿敏的身份以動畫的方式處理,為他安排了一個最適合「出櫃」的環境——一方 面能讓他說出他的故事,又能保護他的身分不會得以暴露。

我認為這部電影最鮮明的特點就在這裡,它處理了其他難⺠或移⺠主題電影少有涉略到的一個 問題:「說出口」的可能性。大部分的這類電影比較容易聚焦在「說的方式」、「說的內 容」,但這部電影卻還討論到了「是否該說」這個少有觸及到的重大倫理問題,也帶我們去進 一步體驗了難⺠那種人生一切都命懸一線,一不小心就會全部失去的苦悶心境。

延伸內容,歡迎至 Podcast 收聽與台灣電影發行方 好威映象 總監 Han 的對談~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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